忘記哪個作家說過一句這樣的話：「萬事問個為什麼，這其實是農耕文明給人類帶來的巨大精神創傷。」
在採集狩獵時代，吃東西是即時滿足的，我餓了採些漿果獵些動物就能裹腹，如果此地的資源變得匱乏了，就搬家。而到了農耕時代，人被綁定在土地上，即時滿足變成了延遲滿足，春耕要等秋收，這導致了人類開始過分迷戀因果律，我努力耕種就是要收穫結果。
除了愛問為什麼，還衍生出了對意義、因果、確定性的追求。但天有不測風雲，世界的本質就是不確定。在科學尚未萌芽的世界裡，面對生活帶來的巨大不確定，人們只能透過儀式、信仰來轉化內心的不安。
即使到了現在，我們還是害怕不確定，萬維鋼的專欄文章整理出五種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的不確定性。
一，混沌（Chaos）。天氣預報大概就只能預測一兩週，再長時間就預測不了，因為天氣就是個混沌系統。初始狀態的小小誤差就會導致整個系統的巨大偏差，很多人愛說的蝴蝶效應就是這麼回事。
二，計算不可約（Computational Irreducibility）。這是科學家 Stephen Wolfram 的招牌學說，意思是簡單的規則，即使沒有測量誤差，也不會有捷徑可以預測出結果。例如演化，你無法透過一個公式去計算某個生物百萬年後演化的結果是什麼，只能等演化一步一步發生才會知道最終結果。
上面兩個不確定是數學意義上的，百年前有很多科學家相信，只要精確知道每個原子的初始位置，就能推導出宇宙的一切！直到他們遇到了量子力學。
三，量子隨機。原子核會不會在下一秒衰變？光到底是走左邊的通道還是右邊的通道？這些是宇宙最本質的不確定性，沒人可以事先知道，連宇宙自己都不知道。
四，奈特氏不確定性（Knightian uncertainty）。這是經濟學家奈特提出的理論我們很愛用機率大小來衡量不確定性，例如天氣預報、球賽勝率。但市場很多時候是不講道理的，你可以預測 iPhone 明年、後年、大後年繼續領先競爭對手的機率，但如果突然殺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通訊設備，人們不再使用手機，遊戲就變了，預測瞬間沒有意義。就像當初 iPhone 革傳統手機的命一樣。
五，賽局不確定性。投機大師索羅斯把這叫反身性（Reflexivity），意思是一旦說出未來，就會改變未來。如果我現在穿越回過去告訴所有人台積電、比特幣越早買越好，那麼在過去的大多數人都相信我的那一刻起，這兩項資產的價值就馬上會變得不一樣。
如果世界充滿不確定性，我們最合理的做法就是接納並擁抱他。也因為世界那麼不確定，我們的努力才有價值，如果每個人都活在充滿確定的世界中，那我們又會感到乏味和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