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為何發生

文藝復興為何發生封面

什麼是文藝復興,普遍說法是當時教會權力太過強大,天怒人怨,文藝復興是一場反宗教的人本主義運動。

如果這個說法成立,那為何我們熟知的文藝復興畫家(拉婓爾、米開朗基羅、達文西…)很多畫作都掛在教堂裡,或是跟宗教主題息息相關?

事實卻是,文藝復興(14世紀)之前的教會權威一落千丈,文藝復興不是反教會運動,恰恰是教會重新樹立權威的一次努力。

教會怎麼了

中世紀的歐洲史,很大程度上就是教權與皇權相互廝殺的歷史。

西元800年,教宗幫查理曼大帝加冕,就是撲克牌上紅心K那個皇帝。東西羅馬帝國分裂後,這是第一次教皇把西羅馬帝國的統治合法性授予皇帝,也就是給查理曼大帝。

統治合法性甚至比武力還重要,現代社會統治者的統治合法性大多是主權在民,而古代封建制度的合法性大多來自於所謂的神,所以東方皇帝會說自己是天子。

作為交換,教皇拿到了『君權神授』這個大絕招。往後只要皇帝不聽話,教皇就可以開除教籍,教會把這稱作『絕罰』,後果是貴族將不再對國王有效忠義務。失去了貴族的效忠,國王這個位子很快就會不保。

11世紀時,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四世,得罪了教皇,被絕罰;據說他帶著老婆跑到教宗那裡,在雪地裡跪了三天才得到教宗原諒,撤銷絕罰。

風水輪流轉,14世紀法國國王菲力四世通過成立議會和最高法院,讓渡一部分權力給貴族,換取貴族的支持。有了貴族的支持,國王就不怕教皇了。他先命令法國各地教堂收得什一稅都歸國王所有,禁止上貢給教皇。教皇當然不爽,但菲力四世直接出征羅馬教廷揍了教皇一頓,一不做二不休還把教皇綁回法國,強迫把教廷設立在法國的亞維農,俗稱亞維農之囚。

亞維農之囚後果是,一個普世的教會竟然臣服在法國國王之下,其他國家當然也就開始不把教皇當回事,教會的權利與影響力一落千丈。

在亞維農熬了70年的教廷,趁著法國和英國的百年戰爭,偷偷跑回羅馬。羅馬民眾夾道歡迎,過去羅馬主要的產業就是觀光財,專門做朝聖者生意,教廷被強制搬離後,當地人生計也出了狀況。

剛回到羅馬的教皇不到一年就掛了,紅衣主教團準備選取新教皇,羅馬民眾擔心教廷再度出走,跑去包圍教廷說:今天沒選出一個義大利人,你們誰都別想離開。紅衣主教團無奈之下選了一個義大利人,人群散去後,主教團馬上說選舉無效,要重選,又選出了一個人日內瓦籍的教皇。

兩個教皇怎麼辦啊?1409年紅衣主教又說,前兩次都是特殊情況,不算,現在我們正式重選,又選出第三個教皇;但前兩個教皇不肯退位,三教皇鬧劇就此誕生!1414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出面調停,廢除這三個教皇,重新選出一個新教皇,三教皇鬧劇才結束。

但經過亞維農之囚,三教皇鬧劇後,教會威望一落千丈。這時期的教會想重新找回昔日榮光,卻怎樣也沒辦法。巧的是1453年東羅馬帝國被鄂圖曼帝國滅了,羅馬教廷馬上意識到,機會來了!

沒落的教會馬上抓住東羅馬帝國被滅這個契機,承擔起古希臘古羅馬文明繼承人的角色,以此來重新樹立權威。但有了想法總要有執行者啊,執行者誰呢?就落到了佛羅倫斯這個城市身上。

為何在佛羅倫斯

當時的義大利小國林立,各自的政治經濟都是獨立的。那麼多選擇為什麼是佛羅倫斯呢?

  1. 政治開明:佛羅倫斯是行會選舉的自治共和國,相比於威尼斯的貴族共和、那不勒斯的王權、米蘭的僭主政治都好的多;而文學藝術的繁盛總離不開開明的政治。
  2. 有錢:在行會主導的佛羅倫斯,工商業盛行,也比較有錢。以文藝復興最大的贊助商美第奇家族為例,他們從事金融業,是教皇御用的銀行家,他們靠放貸就能向其他共和國賺很多錢。
    但基督教教義禁止利息,怎麼辦?這個家族拿出很多收入來支持文化藝術,建立圖書館,成立柏拉圖學院招攬門客,文藝復興時代幾個最出名的畫家幾乎都在美第奇門下,以此來減輕放貸的罪咎。
  3. 運氣好:1439年受到鄂圖曼帝國侵襲的拜占庭帝國皇帝,率領東正教代表團前來歐洲,目的是想要換取歐洲對東羅馬帝國的支持,一起對抗鄂圖曼帝國。當初代表團會面的地點就選在佛羅倫斯,短短14年後,東羅馬帝國被滅,出逃的文人學者與教士們大多逃亡到他們曾經來過的佛羅倫斯,也一併帶來了大量的古希臘典籍,更加鞏固了佛羅倫斯作為古希臘文化大本營的地位。
  4. 透視法的發明:建築師布魯內萊斯基發明了透使法,就是完成了佛羅倫斯聖母百花大教堂的那位建築師。在透視法發明以前,畫家們已經大略知道近大遠小,也試圖在2D的畫布上呈現3D的效果,但因為不懂透視法,所以都只能初估,效果不甚理想。
    透視法概念很簡單,先在畫布上畫一條平行線,然後在平行線上選一個點,作為“消失點”,畫面上所有縱向線條都交會於消失點。
翡冷翠
聖母百花大教堂,大大的圓形拱頂就是布魯內萊斯基完成的。
透視法消失點示意圖
透視法與消失點示意圖
交鑰匙 1481-1482 佩魯吉諾
交鑰匙 1481-1482 佩魯吉諾

用拉婓爾的老師佩魯吉諾的畫作『交鑰匙』,就能很明顯地看出透視法是怎麼運作的。後方教堂正門中心就是消失點,消失點之上是天空,消失點之下是地面,所有的人物與建築物都垂直站立在地面上。畫家可以通過透視法很明確的知道離消失點不同距離的物體應該是多大的尺寸,進而營造出立體縱深感。

其實透視法是一個模型,目的是騙過你的眼睛,讓畫面上所有物體都處於一個和諧狀態。透視法的視覺效果恰恰迎合了柏拉圖的理念,讓美可測量!

那文藝復興到底復興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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