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爾喬亞

布爾喬亞

這是間我很喜歡的小店,現已搬家,聽說變無菜單料理,還沒去過。記憶中這間小店真是好吃,真好吃!通常是4-6個位子,菜單前一天上粉絲專頁看,老闆會依他當日的備料決定隔天菜單。義大利麵都是手工製作,很入味,可以的話提前告知老闆你要吃什麼,他只有兩個人,準備較慢,某些料理當天點是來不及製作的。

戶外用餐,酷暑嚴寒都不適合去,東西不算便宜,搬家前已好久沒去。沒去主要是他變成文青店,以前沒太多人知道的時候只有我能假掰,現在大家都能去假掰我就不想一起掰了。

布爾喬亞,這名字聽起來很高級,其實他是法文的中產階級或資產階級。17世紀末『法蘭西學術辭典』是這樣形容布爾喬雅的:一個不屬於宮廷的人,不夠禮貌,不夠莊重,缺乏教養和上流社會風度。超歧視…在法律上布爾喬亞被明確定義為:自由的有產者,擁有特權的非貴族上層階級。

布爾喬亞起源於11世紀,國王為了削弱貴族的權力,拉攏新市鎮上的有錢居民,給予特權,這些擁有自治權的市鎮上層居民就是布爾喬亞。作為布爾喬亞,義務是修繕所屬城鎮的城牆,當民兵防衛家園,和貴族一樣免繳人頭稅。

在受基督教影響的文化中,教士代表聖潔、戰士(通常是貴族)代表榮耀、農民代表糧食。既然貴族代表的是榮耀,那他們就不能從事手工商業活動,那是非貴族之人的工作。基督教文明受到三位一體的影響,很愛三這個數字,小說電影都可以有三部曲。

布爾喬亞跟貴族一樣,最初也不從事手工商業活動,而布爾喬亞的頭銜也和貴族一樣世襲。那他跟貴族差別到底在哪,區別很簡單,一個鎮上有很多個貴族,分別有不同的頭銜,貴族身份屬於一個人;但一個鎮上只有一個布爾喬亞的名號,所有人共享這個頭銜,可以說布爾喬亞也是貴族,只是是由很多人來分這個貴族頭銜。

既然那麼多人分,好像就沒那麼『貴』了,這就讓他們飽受歧視。巴爾札克在『人間喜劇』裡書寫的布爾喬亞,都是出身低賤,有錢沒文化的傻瓜;而貴族對布爾喬亞敵意更深,這種敵意大概源自於心理學上所為『強化的自戀』,我討厭你恰恰因為你跟我太像了!

進入18世紀大航海時代,貴族對布爾喬亞的敵意更深,那時海外貿易發達,這些布爾喬亞從海外賺進大把鈔票,但法律禁止貴族不能經商,所以眼看布爾喬亞一個比一個有錢,他們卻沒份。而從路易十四開始,貴族攀比的奢謎之風早已成為日常,但時尚跟潮代價是很高的,沒錢的貴族怎麼辦呢?只好找有錢的布爾喬亞通婚。托克維爾說這叫『貴族的民主化』。

沒錢的貴族找有錢的布爾喬亞通婚,有錢的布爾喬亞越來越多,他們都開始模仿貴族的穿著打扮、生活習慣,導致貴族與布爾喬亞的區別界線越來越模糊。這就更讓貴族生氣,生氣的貴族莫可奈何,只能罵,聯合文人各種罵。

有趣的是,這看似階層的大門被打開,布爾喬亞有錢後是否就產生了身份覺醒呢?並沒有,因為貴族文人打從心裡瞧不起布爾喬亞,導致布爾喬亞這個群體也自卑的要命,根本不敢承認自己是布爾喬亞。即使到了今天,法語中的布爾喬亞仍保留著『二流』、『冒牌貨』這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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