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生活在台灣,只要不是人口基數太少的鄉鎮或秘境,應該步行五至十分都可以遇到便利商店。便利商店密度如此之高是我剛開始不看好 Uber Eats 這類外送服務的原因,但我完全錯估了人的惰性。據說很多人連步行三分鐘的距離買個東西都要騎摩托車!
比較有趣的是,在台灣,熱鬧的地方大概步行 10 – 15 分鐘內,沒意外也都可以遇到一間彩券行。仔細觀察發現彩券行的密度高的驚人。
我不買彩券,連逢年過節都不會買,不相信所謂的偏財運,兩個月對一次的發票連 200 元都中獎困難,盡可能不要有太多的幻想。
賭這件事情也不需要佔用大腦的任何決策資源,我好像天生免疫。我會好奇賭場那些五花八門的遊戲是在幹嘛,但僅止於此,因為知道下場後的對手其實不是莊家,是整個賭場集團,甚至是整個大產業,販售著以夢想外衣包裹貪婪的龐大產業。
而且我的自知之明告訴我,我不可能比把賭場環境蓋得漂漂亮亮歡迎我去小玩兩把的人聰明,他們不論聰明才智還是抵抗風險的能力都遠高於我,我旁邊看看欣賞就好!
當然我認同小賭怡情,能力範圍內的輸贏可以當做得失心的訓練,但更有可能的是得失心訓練好之前,我們早已被手氣順我要乘勝追擊;手氣不順我要扳回一城的心態裹挾。人類的迷之自信大到需要透過無數的故事來委婉的傳達「見好就收」跟「及時止損」兩個簡單地觀念。
買彩券是否算是賭博?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但我認為彩券賣的是包裹著貪婪的夢想,這個貪婪是就是希望可以以小博大、一夜暴富。只是我們喜歡把貪婪換句話說成是,希望、可能性這類正向的詞彙。
一夜暴富是褒義詞還是貶義詞?對當事人來說當然是世界上最好的詞彙,但我習慣把詞語的好壞進行關聯性聯想。一夜暴富你會想到企業家還是暴發戶?會聯想到胡雪巖還是西門慶?
一夜暴富不論在任何時候,應該都是貶大於褒,但人性的矛盾是我們買彩券時渴望一夜暴富,又喜歡傳著中頭獎後沒幾年過的比原本還落魄這樣的鄉野故事。我不確定這類故事散佈的如此之廣,是在警醒世人中獎後要好好的理財規劃,還是給沒中獎的人一個哼~活該~的宣洩出口。
我理解一夜暴富或是暴發戶這類詞彙比較不受人待見,甚至有些鄙視的意味,最大的原因是他不太符合系統規則。玩遊戲時你尊重辛苦把等級練到 100 等的玩家,但絕對譴責直接空降 100 等的遊戲公司老闆兒子。我們討厭不勞而獲就擁有巨大的成果,討厭特權,所以有時候富二代好像也不太是好聽的詞彙。
但既然我們討厭不勞而獲的人,厭惡特權,為什麼彩券行還可以開滿街,欣欣向榮?大部分原因是人大多數時候不會有這些賺不了錢的思考。更深層的原因是,我們不喜歡別人一夜暴富,因為頭獎是排他的,別人中我就沒了,但恨不得自己明天就中頭獎!別人的不勞而獲是狗屎運,自己的不勞而獲是老天爺垂青的機運。
我們討厭特權,其實是討厭別人有特權而自己沒有;如果讓你任何商品服務都免排隊優先得,走路還有人為你讓道,誰會討厭這樣的東西。我們都愛特權,但得是我有人無,只是有些人吃相好看不那麼招嫉恨,有些人較笨把特權用到翻車。
講到彩券行,之前家裡附近開了一間新的彩券行,開幕時掛出醒目的紅布條寫著:媽祖托夢叫我在這裡開彩券行!住家附近還算熱鬧,彩券行競爭激烈,激烈到需要拿媽祖打廣告宣傳。這間彩券行沒有撐過一年就結束營業。不買彩券的信徒可能會說,他們觸怒的媽祖;我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很機車,但我還是想說~哼~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