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日線看到一篇文章講哲學家,以賽亞柏林: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3424
文章很簡略的給了柏林有名的兩個概念:積極自由與消極自由,但有講等於沒講,我補充一下。從柏林的思想脈絡中也能順便知道民主自由這些西方傳遞過來的美好詞彙其實和我們的想像非常不一樣!
名子裡有柏林,但是英國人,猶太人,人妻控,處男當了40年,在41歲那年愛上朋友的老婆,他倒也坦承,直接跟他朋友說:我愛上你老婆了。朋友覺得他瘋了,這段偸來暗去的關係無疾而終。
沒過幾年,他又愛上某物理學家的妻子,對方是三個小孩的媽,他跑去跟物理學家說:正義完全站在你這邊,你娶了她你愛她,我無話可說。我只想給的建議:如果你把一個人關在監獄裡,囚犯想出去的程度絕對超過獄卒想要她待在裡面的程度。這不會有甚麼好結果的,你好好想想吧。
奇葩的過程也伴隨著奇葩的結果,最後柏林真的把人妻變老婆,兩人還幸福的白頭到老。
八卦完來說說柏林的思想,圍繞著自由。說到自由我們想當然的會迸出個人自由,包括言論自由、遷徙自由、處置財產的自由跟宗教集會自由…
這些自由在古希臘的城邦裡面的完全不存在的,古希臘人只有城邦的自由而沒有個人的自由,白話些,古希臘人有的是”做甚麼的自由”,而近現代的我們更進一步有”免於甚麼的自由”。古希臘人對自由的理解是,我跟奴隸不一樣,我有權參與城邦的公共事務;而現代人對自由的理解是我可以免於被強制,我愛投票不投票你管不著。
一樣是自由,現代人的自由傾向於英文單字中的Freedom,而古代人的自由是Liberty,是要承擔更多責任跟義務的。這是古代人的自由(做甚麼的自由)與現代人的自由(免於甚麼的自由)的區分。
而柏林把自由做進一步區分,他把自由分成:消極自由與積極自由。他是站在消極自由這一邊的。
何謂消極自由,兩層涵義:
一層:人有權處於免於被打擾、被干涉的狀態。怎麼保護這樣的狀態呢?保證一定的個人空間與尊重差異與多元。
二層:對公共生活的不參與。柏林對於參與公共政治的態度非常悲觀。我其實也是悲觀模式的,比起群體智慧我更相信烏合之眾,眾庸之惡⋯
接著是積極自由,也就是做甚麼的自由,是有強制成分的。為甚麼到了現代還有會強制性的積極自由呢?這樣回到啟蒙運動跟理性主義,啟蒙運動的概念很簡單:上帝已死,取而代之的是人的理性。在啟蒙運動的哲學家看來,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是一道道不同的數學題,都有一個標準答案。
既然世界上所有一且事情都有標準答案,那為甚麼還會充滿紛爭呢?啟蒙運動的哲學家說,因為些人很蠢,1+1=2非得要說1+1=3。那遇到這樣的人怎麼辦呢?斯賓賽的社會進化論出來了,把自然界的優勝劣汰直接套用到人類社會,定期淘汰不合格的社會成員。斯賓賽稱這叫”嚴厲的仁慈”。
上面是第一個方法,除了淘汰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既然讓你自己決定會錯,那老師直接替你把答案寫好,班上平均永遠100分。
好多反烏托邦電影小說都好愛用以上這兩個題材!
你不行你out跟我幫你做決定成了啟蒙運動衍生出的積極自由。
柏林認為啟蒙運動之所以叫啟蒙,必須承認兩個前提:
第一是理性是多數人的特性,只不過有些人笨了一點,有些人暫時被蒙蔽了,如果理性只是少數人才擁有的,那啟甚麼蒙?
第二個前提是理性,他必須體現在選擇之中,沒有選擇怎麼體現理性?
綜合以上幾條邏輯,理性主義可以合理的扭曲成這樣:
我和阿花是超級麻吉,阿花喝醉了,要是他清醒的話肯定同意賣掉一個腎讓我去整形。然後我就把她的腎割掉了。這是阿花的積極自由喔!我作為一個理性主義者,我必須同時得到兩樣東西才會讓我滿足,一是阿花的腎,二是阿花對於失去一個腎的同意。阿花醒來後可以選擇和我繼續做朋友,也可以選擇說:我不是你朋友,你賠我的腎!
如果他做出第一個選擇,就證明我拿走他的腎是合理的;如果做出第二個選擇,證明他不是我的朋友,那我可以殺掉他。阿花失去一個腎之後,他可以做出選擇,他也「必須」選擇,這是阿花的積極自由!
這個例子聽起來荒謬又殘酷,但在法國大革命中,這就是現實。古代專制只有你服從你害怕,默不出聲偶爾翻翻白眼統治者不會太跟你計較。法國大革命雅各賓專政時期就不是這樣,你再害怕再不高興你也得支持他們,你沒有沈默的權利,必須做出選擇,支持或死亡!
理性主義遇到啟蒙運動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呢?自由怎麼走向來了強制?
因為上面的理性就是推導,跟經濟學的理性人假設一樣。哲學家康德說人類的理性,必須要以經驗為界。啟蒙運動哲學家所說的自由與理性完全超越了經驗的界線,所以荒唐殘酷!
所以我一直覺得當所謂的理性或理念與現實世界的經驗發生衝突與矛盾後,仍堅持要用理念改造世界,這就是理性的僭越!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也是在說這個!
法國大革命的理性怎麼走下神壇呢?
浪漫主義來了,自由意志來了,自由意志取代了理性。又是一個無限美好的名詞,但浪漫主義也合理化了積極自由,還間接催生了納粹。
這個時期的盧梭發明了人民主權這個概念,把人民的權利讓渡給社會,行成全體人民的公共意志,盧梭所謂的人民主權就是全體人民的公共意志。也就是又沒有什麼個人的東西了,又回到古代人的自由那裡去了。
人民主權的概念跑到德國,和德國激情的民族主義相遇,浪漫主義在德國成了一種基於民族的身分認同,而基於民族的認同是需要他者存在,透過界定誰是我們的敵人是最快弄清楚誰是我們的方法。然後納粹出現了⋯
常聽到一種聲音,覺得歐美政府對疫情的掌控與政策慢半拍,了解歐洲近現代史與思想觀念史後,其實很能明白他們對於政府職能的限制與個人自由的保護其實間接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我不會去說都沒命了還談什麼自由,別忘了這些自由也是用很多前人的命換來的。結果正確不代表可以忽略過程,就像法律比起實質正義更在乎程序正義,你不能說這樣不義,畢竟100個人可能會有101種正義,是要聽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