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利、權力、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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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新聞裡大眾運輸中的不讓座糾紛,你有什麼感覺呢?

思想實驗

想想下面這幾個思想實驗:

當一個老人糾著年輕人,指責他為什麼不讓座時,老人是否因年紀大就擁有得到這個位子的權利?

一個孕婦上了公車,座位上所有人紋絲不動,一樣站著的乘客是否有權去要求座位上的人讓座給孕婦?

假設一個身心都健康的年輕人,他是否能霸佔著博愛座,即使遇到老弱婦孺也不讓座?

思想實驗就是隔離掉無關因素,建立一個假設,幫助人們檢視自己的道德直覺。就像有名的「電車難題」一樣。

一輛失控的電車正朝著鐵軌上被綁住的五個人駛去。你站在控制拉桿旁,若拉下拉桿,電車將轉向另一條軌道,但那條軌道上有一個人同樣被綁著。你是否應該拉下拉桿?

我喜歡這種沒有標準答案、絕對對錯的假設性兩難問題。作家米蘭昆德拉說小說的功能是『懸置道德的前提下,體驗生活的另一種可能』,那麼思想實驗就是赤裸裸的分析、檢視、擊碎你的道德判斷,最終要不放棄思考、要不體無完膚。

道德與法律的邊界

但討論很多社會問題時,用道德直覺判斷往往各抒己見,很難有明確的共識。畢竟道德是社會的天花板,可天花板高度因人而異。所以我更傾向用道德來要求自己,若想要求他人,麻煩用社會的底線——法律。法律才是要求自己和他人的通用標準,道德不是。

關於讓座與否的糾紛,我更傾向於看作是人們對權利邊界不明晰所導致的結果。中文語境中,「權」就是一個字,更要命的是「權利」與「權力」發音還一樣,很多人因此模糊了「權」的內涵。英文單字中,權分三種:

  • 權利(Right)
  • 權力(Power)
  • 特權(Privilege)

權利、權力、特權

先看看下面幾個問題你能不能很好的辨析是屬於上面三個中的哪一個:

  1. 在台灣,有些人有權持有和攜帶槍支。
  2. 在美國,人們有權擁有槍支。
  3. 在台積電,董事會有權任命 CEO。
  4. 法庭有權處置遺產。
  5. 作為成年公民,我有權考取駕照開車。
  6. 作為學生,我有權申請簽證去美國留學。
  7. 作為子女,我有權擁有父母的遺產。

第一個問題中的有權持有和攜帶槍支,是一種「特權」,例如警察,法律有授予警察攜帶槍支的特權。

而美國公民可以擁槍是寫進憲法裡的,受到憲法保障,只要不犯罪,沒人可以剝奪,所以這是一種權利。就像《獨立宣言》的開頭很明確地指出人們有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受法律保障,每個人都有的就是權利。

某公司董事會任命 CEO,是一種權力。他並非與生俱來的,是透過公司章程跟公司法賦予的,被授權後可以得到做一些事情的通行證。同理,法庭處置遺產也是一種權力。

權利(Right)具有普遍性,理念上被看作是與生俱來人人都有的,現實中的權利離不開法律的承認跟保障。而權力(Power)並非與生俱來的,是透過某種方式授予的。

至於特權(Privilege)則是少數人,滿足特定條件才能擁有。例如成年公民有駕照,必須通過考試才能得到,而你在擁有駕照後酒駕或危險駕駛,駕照這項特權是可以收回的。申請簽證去留學也屬於特權,任何國家發放的簽證都是一種特權,當地國家可以因為你的不良行為而拒絕給你發放簽證,甚至將你遣返。

而擁有遺產也是一種特權,因為父母有權處置自己的錢,當然依照不同國家的法律可能些許有些出入。但父母是可以立好遺囑,死後把所有財產捐掉,不留給自己的孩子。所以獲得遺產是要遵循某些前提跟條件的,不是作為子女就理所應當得到的。

當然,權利的概念也會隨著年齡或社會身份不同而悄然變。例如教育,父母不能剝奪家中小朋友受義務教育的權利,但上好大學卻是一種特權。要上國立頂尖大學,你的成績就是要到,也要遵循一定的申請流程,校方錄取你你才能去,而非想去就去。

台灣小朋友在台灣上五年級的公立學校是權利,但父母如果要送孩子去美國讀小學五年級(假設小孩不是美國公民),這時台灣小朋友去美國受當地的義務教育就是特權,因為需要美國政府願意給小朋友簽證讓他入境讀書。

權利(Right)很平等,基本大家都有,而特權(Privilege)並非平等的,必須滿足特定條件才能獲得。你路考沒通過就是沒辦法有駕照,分數不夠就是不能上好大學。

在一間公司內,管理者有分配資源、調派任務的權力,這是公司給予的。但這個權力不能越界去干預或影響下屬的權利。例如老闆跟某下屬都看上了新進帥氣員工 Remus,老闆不能用自己職位上的權力威脅下屬說「你不能追求 Remus,不然我就開除你」。下屬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任何人間的權力都無法剝奪他。

總結

如果是博愛座,老弱婦孺孕婦確實有優先使用該座位的特權,因此假設一個身心健康的年輕人坐在博愛座上,應該讓座。但如果是非博愛座,那麼年輕人讓座與否就只是道德層面的問題,一般座位不具備特權屬性,而是一視同仁,大家都有坐的權利。

至於有沒有權利去要求非博愛座的人讓位給自己或他人?我認為沒有,因為這並不是在實施或捍衛權利,單純只是用道德對他人進行規勸(綁架)。前面說過,道德是社會的天花板,每個人的天花板高度不一。而道德屬於自身的價值觀,在這價值多元的時代,價值觀就跟內褲一樣,沒必要逢人就告知你內褲的顏色、款式、尺寸。因為真的沒人想知道!

掌握各種「權」的差別在現代社會非常重要:學會捍衛自己的權利,小心使用權力,珍惜到手的特權,也提防那些想盡辦法用權力換取特權、再理所當然侵犯你權利的人!

關於三種權的理性探討如上,但出門在外,最理想跟理性的做法其實很簡單,除非有傷病在身,我不會去坐數量少少的博愛座,怪不自在的。至於一般座位,如果發現有更需要的人,在對方不尷尬的情況下讓給他,我長那麼帥練那麼多肌肉不就是此時此刻派上用場,好多研究都表明站者比久坐健康,平常上班在辦公室還坐不夠嗎?

至於如果有人指着你的鼻子要你把座位讓給他,我一定會讓!雖然腦中的邏輯可以讓我擲地有聲的告訴對方不讓的理由,但考慮到接下來的麻煩事可能會毀了我整天的心情,再想想我搭這趟車的目的只是簡單地從 A 地到 B 地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就別把能量耗散在計較座位上,又不是爭王座。退一步會不會海闊天空我不知道,但笑笑的讓,肯定憤怒空空!

Coffee. Tea. Or

如果這篇文章
讓你大腦神經元多放了一些電
剛好你心情又特別好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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