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9

晚餐吃了久違的素食清蒸臭豆腐。

這家臭豆腐微辣是我的極限,但我今天點不辣,天氣太熱,微辣即使坐在冷氣口,也會吃得我滿頭皮的汗。

有朋友可以吃到大辣,因為我不善吃辣,很懷疑吃到那麼重的口味,還能分辨出其他的滋味嗎?

我想我的懷疑不無道理,辣其實不是味覺,是痛覺,人的味覺能辨認的味道據說是酸甜苦鮮鹹,酸苦鮮我都愛,甜是本能的排斥,鹹則會多留意。

愛吃海鮮的人大概都喜歡鮮味,吃酸辣湯我是恨不得把店家烏醋都加光,愛吃苦瓜,似乎別人敬而遠之的苦茶我也不會太排斥,可以肯定的是,吃那麼多苦並沒有成為人上人,頂多只是不下流。

吃辣對我而言是一場耐力跟意志力的挑戰,辣是可以訓練的,如果身邊有人說他天生愛吃辣,我會解讀為他對於痛覺的耐受度較高。東方人的基因中沒有甚麼天生能吃辣這回事。辣椒的原產地是美洲,地理大發現以前的時代,歐亞都沒有辣椒。

如果美洲原住民說他們天生愛吃辣,可能還有幾分可信度。

口味真的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多年前曾經帶一位日本朋友加藤先生去吃熱炒,他說想挑戰臭豆腐,點了一盤宮保臭豆腐。

菜上來後,加藤聞到味道已經開始皺眉,似乎這是他此生離這謎樣氣味本體最近的樣子,我猜他以前逛夜市時只聞奇臭不見其形。似乎做夠了心理建設後,他左手捏著鼻子右手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往嘴裡送……

最後那一口還是沒吃完吐掉了,還用幾口十八天生啤漱了漱口。然後用日本腔說:搜裡,唉啃!(Sorry, I can’t)

當下我突然閃過一個道理,如果某個日本人對你有意思,你對他興趣缺缺,就來盤臭豆腐吧!

所謂的家鄉味應該就是小時候的味道,在愛模仿大人的小鬼頭時期,家人能吃的、常吃的、愛吃的組成了我們成年後的味蕾鄉愁。

就像拿炸蟋蟀、炸蜘蛛、鴨仔蛋給我,我都會躲得遠遠的,因為那些東西不在我兒時的味覺記憶中。要我吃這些東西,可能掙扎的時間會比加藤先生面對臭豆腐還久。

我很佩服那些到了異鄉什麼都勇於嘗試的人們,某方面來說,他們擁有了更豐富的生命體驗。只要不是拿命去體驗,勇敢一點總是好的,希望未來去旅行,遇到無法理解的當地「美食」,我也能鼓起勇氣吃下那一口!